抒情散文時光流里的酒仙湖
編者按：酒仙湖，在少小的記憶里，不叫酒仙湖，而叫酒埠江攔河壩。后來為了開發(fā)酒埠江風(fēng)景區(qū)而取名酒仙湖。
小時候，我曾去過幾次，而8歲那年是大姐帶我去的，那是為了給舅公奔喪。這時候大姐身邊除了我還多了一個人，那就是
我的大姐夫。姐姐結(jié)婚時沒有舉行婚禮，更沒什么嫁妝。我姊妹7人，就數(shù)我大姐最漂亮最優(yōu)雅。有大家閨秀的風(fēng)范，一顰一笑，一言一行都能顯示出她的不一般來，那婀娜的身姿就像這酒仙湖一樣讓人著迷。
當時，我大姐夫是酒埠江水電站的一名水文工程師。那些年，他正在永橋水文站工作，人長得還不錯，但年紀卻比我姐大了7-8歲。我姐夫是祁東人，家里窮，一家?guī)卓谌耍坏絻扇甑墓饩熬褪Ｏ挛医惴蛞蝗�。直到許多年后，才聽我姐說起，有一年的一天，姐夫的父親在田里收工回家，在一池塘邊，有一紅衣少女在浣衣，浣著浣著，忽然那紅衣女子一回頭，對他父親嫣然一笑，那個媚啊，讓他父親盯著那女子發(fā)了好一陣呆。等他父親清醒過來后，那女子不見了。
自那以后，他父親整天里茶不思飯不想，到后來就莫名其妙地死了。這年正好全國解放了，我姐夫就被政府撫養(yǎng)，送他讀書，最后考上了湖南省水利電力學(xué)院，畢業(yè)后分配到酒埠江水電站工作。由于是學(xué)水文的，沒多久就來到了永橋水文站。在水文站工作幾年，先后遇到過幾次驚心動魄的事。他給我講的是有一年遇到的是百年不遇的洪水沖擊著酒埠江大壩，波濤滾滾的洪水，像一匹脫韁的野馬洶涌而下。當時，我姐夫和同事冒著大雨，泥一腳水一腳的來到了觀測點，他們來到觀測船上正準備測量時，突然一個浪濤把船給掀了，他們被洪水卷走了。他們以為生命就這么結(jié)束了，但他們命大。如今幾十年過去了，姐夫每當回憶起這段往事的時候，就心有余悸。
要說我母親8歲的時候就進了余家做童養(yǎng)媳，那還是在官田，我母親的娘家是官田村人，那時的官田是個商貿(mào)集散地，商賈往來，好不熱鬧，抗戰(zhàn)時期還來過小日本，還在東北面建了一座碉堡。我每次去酒埠江，在“汽劃子”上就看見了被湖水浸了半截的那座碉堡，如果是枯水季節(jié)就能看見它的全貌了。
官田村是60年代初期興建酒埠江水庫是淹沒的，官田村人就成了移民，而余家就“走水”走到了鸞山鎮(zhèn)。余家在解放前還是個望族人家，有幾個兒子。然而我母親做童養(yǎng)媳的那個男人，在解放前抓了壯丁，從此沒了音訊，后聽說跟著國民黨去了臺灣。可時隔幾十年后還是沒有他的消息，大概是抓壯丁時在戰(zhàn)火中打死了。
解放那年，我母親和酒埠江人民鐵廠的一名會寫毛筆字會雙手打算盤的年輕人結(jié)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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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那年我和大姐去酒埠江鋼鐵廠奔喪，是父親讓我去的(這時父親已病重在床)。父親說，舅公最愛我。我知道舅公一生未婚，無兒無女。那天，我們到達的時候，舅公已入殮。我見不到我的舅公，我就流著淚在靈前哭。安葬的第二天，我們本想在酒埠江玩兩天。可家里的一封急電一到不得不把我們立即召回。我站在大壩上回眸酒埠江。那時的酒埠江是個熱鬧的小鎮(zhèn)，有幾個國營廠礦，進進出出的工人可神氣呢，大壩下的水力發(fā)電站和水淼淼的人工湖，游船在蕩漾，還有那高聳入云的煙窗。煙窗上的“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幾個大字，還是我父親寫的。每當夜幕降臨的時候，整個小鎮(zhèn)燈火通明，好像在炫耀著小鎮(zhèn)的繁華。
那時候，我沒去過縣城，只知道在我的心目中有一個美麗的酒埠江和一個能蓄2億立方米的酒埠江水庫。
我向往酒埠江，迷戀酒仙湖。是因了我本是酒埠江人的情結(jié)?還是因了我深愛酒埠江的那分情懷?……
接到電報的.時候，已沒有回程的“汽劃子”，我們是臨時租用的一只貨船。那時的“汽劃子”只對開一次，我所說的“汽劃子”就是機忛船。汽劃子能坐百十來號人。在那時去酒埠江縣城都要坐汽劃子。
坐汽劃子要很早就要起來，因為我們還要行走二十多里的山路，才能到達山門洪碼頭，在那里停泊一艘甲板船，這個甲板船是供乘客等船休息用的。我很佩服我當時的勇氣，年紀那么小可以不讓大人背就能徒步二十幾里的山路。那時我是多么渴望坐“汽劃子”，多么渴望去美麗的酒埠江，我可以下了船牽著大人的手走上高高的大壩上，俯視大壩下那繁華的小鎮(zhèn)和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可以回頭看看大壩里湛藍湛藍的湖水……
如今三十多年過去了，一切都在改變。酒仙湖，一個多好聽多美麗的名字。每到盛夏，酒仙湖上游人如織，來湖上游泳的更是絡(luò)繹不絕，那紅紅綠綠的正在妝點著酒仙湖的風(fēng)景。游艇在浩淼的水面上馳騁，濺起朵朵浪花。“汽劃子”早已退出了歷史舞臺，沿江而上的是寬闊的公路。
我佇立在大壩上，想起當年的我，為了兩頭奔喪，在我年少的心靈里，流著淚滳著血。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光陰似箭，在時光的流里，往事歷歷在目，每次想起，快樂與悲傷總要交織在一起，總讓我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作者簡介)李方明 ， 湖南省攸縣人、湖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湖南省散文學(xué)會會員、株洲市作協(xié)理事、攸縣作協(xié)理事。90年代中后期開始文學(xué)創(chuàng)作，有小說、散文、紀實文學(xué)散見于《湖南文學(xué)》《西部散文選刊》原創(chuàng)版《湖南散文》《湖南工人報》《長沙晚報》《作家園地》《株洲日報》等省市各類報刊，著有長篇小說《生存》等。
作者|李方明
公眾號：梅州藝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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